五埃空间偶极交响乐:维特里希与蛋白质 2D NOESY 核磁共振
1984 年 1月15日 · 5 mm 超纯石英核磁共振管、低温氦冷超导 NMR 探头(CryoProbe)与 800 MHz 超导磁体
你知道吗?
哪怕共价键相隔万里,只要在折叠的怀抱中相距不足五个埃,质子间的量子偶极低语就会在二维谱图上留下相认的胎记;我们在水相中听懂了蛋白质的折叠几何学。
在20世纪80年代初,X射线晶体学是结构生物学的唯一霸主,但其不可回避的死穴是必须先生长出高衍射质量的单晶——许多蛋白质死活不肯结晶,或者晶格堆积力扭曲了其天然构象。瑞士生物物理学家库尔特·维特里希(Kurt Wüthrich)与理查德·恩斯特(Richard Ernst,1991年诺奖得主)决定向水溶液中的天然态蛋白质发起冲锋。
核磁共振(NMR)原本只能输出一维杂乱无章的重叠峰,维特里希将其升维至二维射频脉冲序列,开创了 2D NOESY(二维核 Overhauser 效应谱)。NOE效应是磁共振中最神奇的量子现象:当两个原本在共价化学键上相隔数十个氨基酸的氢质子,在三维空间中因为蛋白质折叠而靠得极近时,它们之间的自旋核会通过空间偶极-偶极相互作用发生交叉弛豫。
这一信号的强度严格与空间距离的六次方成反比(),意味着只有当两核在空间距离小于 5 埃(0.5 纳米)时,二维谱图上才会亮起绚烂的交叉峰(Cross-peak)!